悠游於理想與現實的人
悠游於理想與現實的人
羅文貴董事長專訪 By 李肇興
羅文貴董事長的大名很早就如雷貫耳!今週刊有次報導台灣補教界的四大天王,其中之一,羅輯數學,年輕一點來自中部的學弟妹,可能有不少人當初都曾經上過羅輯的數學課,當然,這位補教名師就是羅文貴先生;近十年來,台中地區以美語教學出名的華盛頓幼稚園,發展迅速,現在已經是從幼稚園、小學、國中、高中,15年連貫教育一氣呵成的華盛頓中小學,當年的羅輯老師,現在則已是華盛頓中小學的負責人羅文貴董事長。商業週刊曾經專訪羅文貴董事長,專訪標題是「憨人辦教育!」,不免讓人對這位傳奇人物相當好奇。
羅文貴董事長是東海數學系64級系友,上星期得知羅董的電話,我馬上試著聯繫他,並約好隔週冷鋒來襲的一個午後,到華盛頓中學拜訪他。
還是可以看出這位當年補教名師的口才,一打開話匣子,國台語雙聲就停不下來,很順暢的回味起當年種種。
羅董是聰明又會玩的人,這種人通常不太愛讀書,所以雖然是建國中學畢業,一方面他沒那麼用功,一方面也是因為畢業前的車禍,才有機會來到東海數學系與我們作伴。不過他很慶幸來到東海,他認為東海才是一個可以稱之為大學的學校,廣大的校園,開明的校風,在這個環境學習下,胸襟也更為開闊,這對他未來踏入社會後,氣度與見識較一般人尤其顯得恢弘。
回憶起大學生活快樂的時光,羅董顯得特別興奮,越講越高興,我也不知道他是開玩笑,還是大學生活真的如此愜意輕鬆。大一、大二總是在舞會及活動中度過,他有一群哥兒們,總是愛翹課,吃喝玩樂混在一起,期中考期末考到了,才相偕去女生宿舍,找汪開祥、秦玉玲、張慧京幾位女同學借筆記、抄習題解答,回宿舍還能玩個拱豬,吃個宵夜,才著手熬夜讀書準備考試,這樣居然也能考出不錯的成績。這幾個臭男生太聰明,當然,後來女同學們終於發現上當,就不太願意再出借筆記了,不過他還是補了一句,每個人都不一樣,學弟妹可不要聽他這麼說,就真的由你玩四年。談到聰明,他們班的女同學汪開祥才是聰明,大部份的數學問題在她手上均能迎刃而解,考試拿滿分就跟吃飯一樣輕鬆,後來拿到美國柏克萊獎學金深造,以羅董如此自負與成就,能得到他的讚揚,那是不會錯的。他回想起上林韶璋老師的課,因為翹課翹得太凶,老師課堂上已公開說,「再不來上課,以後就別來啦!」,羅董有點不好意思,趕緊認真一點去上課,不久故態復萌翹課,老師再度警告,再來上課,這樣一來一往,被強迫上課後,他才發現,林老師只是說話的語調稍微平淡,原來他上課教得很好,也讓羅董對數學系的課程提高興趣,大三大四時開始有所領悟,數學系的課程也越讀越好。踏入社會後,羅董常會拿上林老師課程的經驗,來和他的學生分享,如果你在課堂上能跟得上老師授課的腳步,其實收穫遠比自己獨自摸索高出許多。和我一樣,最後仍免不了怨嘆一下數學系實在有夠難唸,他說,轉系轉學的、退學的,最後真正四年畢業竟然只有8人,只好自娛一下,好歹他也是數學系前8名畢業,嗯,那我就是前二十名畢業的。
數學系畢業時,他還是順利考上淡江數研所,那時他已經嶄露頭角,不過不是課業上,從大學起就開始家教,越做越有心得,越做越出名,不僅教數學,連理化、英文也教,當然也越賺錢,因此當同學們還是徒步或騎腳踏車苦哈哈的學生生活時,他已經有汽車代步。羅董提到他找指導教授的過程,逮到一個宴會場合,他向當時頗富盛名的中研院數研所副所長陳明博博士自我介紹,略帶酒意的陳博士反問,「我每方面都很強,你可以嗎?」,自負的羅董不甘示弱,回答說:「我也很強!」。善於表達自己的羅董,就這樣成為數學大師的麾下,專注研究並定期進行seminar,定好題目後,居然短短時間內就完成論文,可惜未能翻譯成英文發表于國際期刊,因為一年後日本也有某博士以相同題目對外發表,讓指導教授覺得很可惜。聽了這麼多,坦白說,我都認為像羅董這麼聰明的人,當初未能在數學領域上持續深造,實在是學術界的損失,因為他那時候認定他的興趣及人生方向就是教書。
服役期間,擔任較輕鬆的空軍文書預官,羅董其實已經算是投入職場,利用假日擔任家教,一個月居然也有7、8萬元的收入,民國70年左右ㄟ!時間拉到現在,又有幾個人可以?不過這是要很努力的,當別人仍在傻傻的當個大頭兵,假日吃喝玩樂時,羅董已經相當勤奮的追求他所立下教書的目標。
退伍後,雖然很容易就在台北取得某專科的教職工作,羅董並沒有去,反而是在東海數學系解萬臣主任的賞識下,在數學系擔任講師,所以他一直很感激解萬臣教授。我那時差不多也進入數學系就讀,坦白說,也許我對多數老師都不熟悉,關於這位羅老師並沒有什麼記憶。
真正影響羅董未來的轉捩點應該是接下來工作。由於只是數學系的專任講師,因此他持續尋找其他工作。找到台中市補習街有名的弘文補習班教數學,試教兩堂課,表現還不錯,就以「羅輯」老師的名字正式上場,越教越好,接著他教的數學就一路客滿,從此聲名大噪,展開補教天王羅輯數學的時代。羅董很自豪的闡述他的戰績,由於想上羅輯數學的學生實在太多,連報名都得排隊,某次台中一中的朝會竟然有許多學生缺席,訓導主任一查,原來都去弘文補習班排隊報名羅輯數學;他上數學課,可以同時上三個班級,其中有兩個班是放同步的閉路電視,真的很多很多人;從早到晚,保證班、醫學院班、家教班,一整天的課程,幾乎都沒有停過,上完長時間的課程後,只要給他一點獨處冥想的休息空間,幾十分鐘後踏入教室,又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羅輯老師,生龍活虎的站在台前,講解數學證明、解題的技巧、思考的模式。羅董提到,他教數學一次兩三個小時,決對不會有冷場,因為他專注,全神融入在數學的世界,而且很能掌握住學生的tempo,三十幾排某一個學生有什麼反應,他都能感覺出,能成功,畢竟是有他的道理的。他講這麼多羅輯數學的歷史,在中部住過很久的我,的確是相信的。這幾年教學下來,上過羅輯數學的學生,早就是數以萬計,誇張一點,數以十萬計。
擔任弘文補習班老師,短短兩年時間,他居然就把整個補習班買下來,不禁要佩服羅董實在賺錢有術!理財有術!這位補教界的天王,不僅創造羅輯數學的時代,同時經營起補習班,6,7年不算短的時間下來,也奠定羅董的財富。
有了財富,也實現教書的興趣,物質上及個人精神上現階段都已經滿足了,接著羅董開始思考未來到底還要追求什麼?開始思考回饋!是囉,他想要辦教育!羅董把把位於台中縣潭子鄉的全德工家職業學校買下來,由他擔任董事長。羅董回想起當初到全德洽談時,一進校門口就看到「弘德大樓」,好像冥冥中註定弘文與全德就此結為連理,加深他真正投入教育事業的信心。剛接收全德職校時,學生素質並不高,羅董決定放棄補校、放棄職業學校課程,改名為弘文中學,專注於普通高中教育,並延伸到國中教育,把教補習班的熱忱與投入帶進來,由於羅輯數學先前就聲名遠播,初期招生並未遇到困難,他並想盡辦法把中等的學生拉到中上,中上的學生拉到優等,在接連幾次的聯考中,弘文中學的績效都不輸給台中縣市的優秀學校,學校的名聲,就此奠定。現在弘文中學已是中部地區有名的高中,要進去就讀還真不容易呢!不過現在他已退出弘文中學,獨自單飛。
民國86年,因緣際會下,他買下台中三采建設所屬的華盛頓幼稚園,這是以標榜與美國加州同步的幼兒課程及美語學習環境的幼稚園,原本在台中地區已經營多年,是很有名的幼兒學校,羅董主導經營後,更是發揚光大,從三所變七所,從小規模社區經營變成台中市最大的幼稚園。往後幾年,不僅是幼稚園,包含國小課後以英語教育為主的ESL輔導課程也持續延伸。這間幼稚園我可就熟悉了,因為我的女兒從小班、中班、到現在小四,都一直就讀於華盛頓幼稚園及附設ESL課程,由於從小完全接觸英語環境及課程,坦白說,有時候我認為我女兒的英文程度比我還好,翻翻她的課本,還真得有許多單字我不認識。很不錯,就是學費貴了點,仔細盤算一下,讀了將近7年,我真花不少錢,期待羅董可以對自己的學弟打折一下。
幼兒學校很快就打出好口碑,招生、教學、及學生的發展上,都有很好的成績,為了讓雙語教育在完成國小課業後不致中斷,羅董開始思考如何能夠往上發展。民國87年,羅董將位於台中縣太平市的麗偉中學買下來,為了能夠貫徹整體全面的教育理念,羅董認為語言發展將成為不可或缺的教育,為使美語教育能融入生活伴隨學生成長,且不侷限於基本教科書中,他將學校改名為華盛頓中學,包含國中部及高中部,採雙語課程的學習,讓學生能因應升學考試及培養未來競爭力,進而達到一貫與連續的教育。
兩年後,羅董又買了位於台中縣潭子鄉的長春藤小學,同時更名為華盛頓小學,至此,羅董建立從幼稚園、小學、國中、到高中,長達15年的完全教育,以美語為核心,以卓越的教學深深擄獲家長的心,終於完成他現階段的理想。
為了實現教育理念,羅董認為他沒有成本概念,投資軟硬體設備,如自然實驗教室、多功能專科教室、語言訓練視聽中心、及一班一套的多媒體視聽教學系統,都毫不手軟的砸下大錢,目的就是希望讓學生能夠有較好的環境,心無旁鶩地專心學習。羅董認為現代家長有時會太過呵護子女,太優渥的生活讓小朋友無法吃苦,因此在他所塑造的教學環境,還是有點嚴格的喔!
羅董提到他的辦學績效,華盛頓中學成立短短5年的成績,今年只有273位畢業生,居然有10名學生考取醫學系、7名考取牙醫系、1名台大電機系、清大電機/交大電機/成大電機也都各考上2名、當然更有許多考取國立大學。現在台灣的教育界都知道中部地區的華盛頓雙語中學,無論是師大英文系,新竹實驗中學,在規劃雙語課程時,都不忘前來華盛頓中學取經;非經刻意挑選參加國際科學競賽的學生,不僅在台灣初賽中多人名列前矛,並在印尼雅加達舉辦的國際競賽場合,一舉拿下銀牌及銅牌。羅董認為,這些都是平日的學校教育,一步一腳印,毫不馬虎,奠定下來的基礎。
一口氣聽了羅董講這麼多他的歷史,像他如此聰明活躍,兼顧現實生活,並能夠全心追求理想的人畢竟是少數,我問羅董對於數學系的學弟妹有無什麼建議。他還是認為,學弟妹在任何階段,都應該要腳踏實地,一步一腳印的盡自己本分,當個學生,就應該好好的在自己的功課上下工夫,因為這很可能是你未來謀生發展的工具,出社會無論從事任何工作,不僅要花功夫成為自己崗位上的專家,更不要怕多做一點,每一個人的命運與際遇都不相同,很多時候冥冥中早已註定,但自己不努力,命再好也沒有用,自助而後才能天助。
我隨口問了一下羅董,有無規劃到大陸發展教育事業,羅董表示,先前有幾次機會進行接觸,但他認為教育乃百年大計,基本上仍與國家基本政策息息相關,以大陸可預見的未來,講實在話,發展機會是很渺茫的。不過他是一個很有使命感的人,投入教育事業這麼多年,兼顧現實與理想,讓他對台灣的基礎教育越來越有心得,致力於從幼兒到高中長達15年的連貫教育,他希望能培養有國際觀、有全方位競爭力的時代人才,為台灣的教育盡一點心力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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